“是嘛。”
骆舟深揪着眉心,“你那边有个机场可以直飞乌市,我们可以在乌市集合,酒店地址我待会发给你。我帮你买了明天的飞机,你现在——”
关尔知道他在等自己一个确切的回答。
但她懵了一阵儿后,下意识看向程屿。
上一次她这么不知所措,还是因为关一越突然入狱。
程屿恢复了自然,“你发我航班信息,我带她去机场。”
骆舟深没应声。
关尔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发给程屿,跟梅时青说,我会去医院看那
人的。”
骆舟深挂断了电话。
程屿收起手机重新启动车子,往来时的公路方向开去。
关尔看着车外隐没在黑夜与黄昏分割线里,随风翻涌的麦浪,陷入沉思。
那个女人居然也要死了吗?这是关尔以前从未设想过的事,因为她一直都在抗拒回忆起任何跟这个女人相关的一切,以至于现在一回想,发现真正能够提取的记忆寥寥无几。
死亡也许是世间最有效的滤镜,不知为何,关尔现在居然还能回忆起她与江辞镜尚且‘母慈子孝’的童年时光。
她小时候性格顽劣,闯了祸后会被江辞镜关在闲置的空屋子里,一开始还是透亮的有窗户的房间,再到后面变成了杂物间。有次她实在忍不住黑暗里自己幻想出来的魑魅魍魉,敲碎小窗,想顺着窗户外的歪脖子树逃出去。
她高估了自己。她还没够到树杈子,便从窗户摔了下来。高度不高,但她还是摔成了骨折,住了一个月的院。
那是她头一次看到江辞镜露出恐惧的表情,她莫名有了报复的快感。
那一整个月里,江辞镜像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真的就像一个合格的母亲那样,每天定时提着保姆做的营养餐过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