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具宁抬眼看着镜中老友,良久他弯起一边嘴角。
“怎么?对我有想法?”他弯下腰去,轻轻一抬手,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起手来,“事先声明,我要在上面。”
危从安探究的视线在戚具宁满不在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朝下移去,最终落在右侧锁骨下方一块巴掌大小的医用敷料上面:“这是什么。”
“什么这是什么,”戚具宁低下头去看了一眼,仿佛第一次看到一样,“哦,这个嘛……前两天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有点野蛮。”
他关了龙头,直起上身,一边擦着手一边笑道:“要不要我把她叫过来?”
危从安大步上前,大力地箍着戚具宁的左肩,叫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说真话。”
戚具宁冷笑了一声,一把打开他的手,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那双褐色眼睛:“危从安。你未婚妻知道你跑到洛杉矶来性骚扰我吗?”
危从安一言不发地拿起洗手台上的一小瓶免洗喷雾,净了净手,然后从敷料的左上角开始往下揭。
气氛有些紧张;戚具宁骂了一句脏话;敷料下面有一条已经愈合的细长伤口;而在这伤口的皮肤下面凸起一个硬币大小的包块:“……你这皮下是植入了个什么玩意儿?”
戚具宁拒不回答;危从安拿出手机:“好。你不说不要紧。一定有人知道。”
“行了行了,你这个人真八卦。告诉你吧,这是port(植入式输液港)。一种方便输液的装备。”其实伤口已经愈合了,不贴敷料也行,戚具宁一把将敷料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你不知道这里的护士打针技术有多糟糕。第一次就把我整条胳膊都打肿了。装了这个之后好多了。”
戚具宁一边毫不在意地说着,一边捞起那件旧卫衣就往头上套。他们两个身形差不多,衣服一向可以换着穿。但是现在他瘦了不少,穿着有点空空荡荡。
“这种读书时的旧卫衣你怎么还在穿,我都丢掉了。”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危从安,你也太念旧了。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戚具宁。你和我说实话。我请求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装po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