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铨笑了笑,道:“我也没有输不起。我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输在水平不够,而是输给了盘根错节的学阀势力和情绪大于理智的性别对立。”
薛院长脸上仍是挂着笑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袁博士。请慎言。”
袁成铨讥笑道:“我知道后者是个不能说的议题。但是岑院士有没有在科腾项目中为自己的学生大开绿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薛院长放下茶杯:“你确定要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八个字作为证据?要知道一旦举报,一旦闹大,所有工作都要暂停,等待审查。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后续项目的申报——何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袁成铨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贺美娜那边。从鲁堃到评审。现在您也是。不对,您是从一开始就站在她那边。”
薛院长道:“我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袁成铨道:“您一开始的选择是贺美娜,并不是我。不是吗?”
薛院长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谁在搬弄是非?没有那回事。我在青年学者论坛唯一想签约的只有你。”
袁成铨不说话;薛院长叹了口气,起身将杯中残茶泼在盆栽里。
“可能正因为如此,我对你的期望是很大的。明丰是一家杰出的企业。格陵理工是一所高水平的大学。你是一个有着无限潜力的年青人。”她温和地说,“我相信深思熟虑之后,你会做一些配得上明丰,配得上格陵理工,配得上你自己的行为。”
袁成铨不是没有深思熟虑。
事实上,他在工作中的每个决定,无论是给学生开会,安排实验计划,还是带学生做实验,分析实验数据,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鲜少一时冲动。
他在实验室一直工作到六点多,才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写一封新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