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倏地一声缩回去了。
贺美娜忍着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走吧。”
她的手掌,手肘还有脚踝都有点痛,可能胳膊和腰也扭了一下;但这些都比不上父亲看了她一眼之后冷漠地回屋来的伤害更深。
等贺宇拿了家庭急救箱再出来时,两个孩子已经下楼去了。
他急急地往下追了一层,看不见两个孩子的身影,但是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真的没事?”
“蹭破了一点皮而已,没事。”
贺宇上楼回屋,仍不放心,又一溜小跑到阳台上去看他们。
他看见他们两个站在车边,危从安拉着贺美娜的手臂仔细地看了又看,接着半蹲下去看她的脚踝。她弯着腰,他仰着脸,两人在说着什么。
贺宇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危从安站了起来,抱了抱贺美娜;她走到驾驶座那一侧打算开门,危从安一手按住车门上,好像是在和她商量谁开车;她被劝动了,跟着他绕到副驾驶座这一侧来。
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自家的阳台。
她对着父亲挥了挥手,看嘴角的弧度好像是笑着的;危从安开了车门,她上了车;危从安关了车门,又回到驾驶座这一侧,开门上车。
很快,车灯亮起,开走了。
他就知道女儿不会听他的话。
她不会分手的。她只是糊弄他而已。
就像以前每一次父女发生分歧时那样。
很难形容贺宇此刻的心情。烦躁,愧疚,沉重,甚至还有些释然。他呆坐了一会儿,起身把危从安喝过的茶水倒掉了——茶叶倒在垃圾桶里,残水倒在水池里——洗干净杯子里的茶垢,倒扣在餐盘架上沥干;他又拿抹布把茶几擦干净,再把抹布挂在水龙头上晾干。
做完这一切,他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贺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他打开电视。
电视声中,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