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一次见到继子流泪是他参加戚黛的葬礼回来。
一米八几的小伙子,穿着黑色的正装,呆呆地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默默地哭得双眼通红,并没有避忌继母。
他的眼泪里有挚友母亲去世的悲伤,也有担心失去自己母亲的恐惧。
他们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两个孩子从童年到青春期,同样深陷在随时会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担惊受怕,跌跌撞撞,互相支持,互相安慰。他们健全了彼此的人格,治愈彼此的人生——
听过太多痴男怨女故事的夏珊突然醍醐灌顶。
所以他们无可避免地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她不用去打听,也不可能打听出来。
但她很确定只要他们仍然共振着彼此的灵魂,那戚具宁一定还深深地爱着贺美娜。
就像危从安现在这样。
视频结束后,危峨说了这样一段话。
“当年你妈妈突然生病,全家人都非常痛苦……从安。很抱歉爸爸做了逃兵。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爸爸一直非常愧疚,想要补偿你,补偿你妈妈……”
“……不幸中的万幸,你妈妈现在仍然很健康。而你也认识了你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这种不是亲情胜似亲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友情真的是太珍贵了。贺小姐,你说是不是?”
但凡悟性差一点或者脸皮厚一点,完全可以当做听不懂。
贺小姐不可能。
她太聪敏了。
所以有些话越点到为止,对她来说越诛心。
夏珊怔怔地看着危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