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底有属于他自己的老电影正在片段重播。
时间是十八年前。
地点是源北路上的一家破旧小店。
人物是刚刚算完命的他们。
戚具迩的注意力完全被坐在小店一隅的盲女给吸引住了,伸着手在她面前晃了又晃,一个劲儿地逗她说话;而他们两个靠着柜台,喝着荔枝气泡水。
“算命真是一门又贵,又狡猾,无本万利的生意。我们的批语听起来都是很好的命,可是想深一层才不是那么回事:具迩姐不能就做她自己吗,为什么一定要做别人的某某。还有你,不是自己赚的钱,花起来可没办法心安理得。至于我,我才不需要每个人都来——真恶心。”那个人把汽水瓶往柜台上一放,双手抱胸,语气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老练和疏离,“我只想一个人呆着。最好谁也别理我。”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和他的想法一致——在万象金乌的时候,她分明只是将彼此的批语当做笑谈,并不放在心上。
他刚才就隐隐觉得,她开始改变,去学车,想自己开车去目的地,是在自由之路上被那个人触动了。因为只有那个人才会用这种独特的角度去切入,去分析。
不得不承认,他曾经因为贺美娜某些方面与那个人相似而时有惊喜,觉得老天待他不薄,死党和爱人都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又或者正是因为他和那个人已经相处了近二十年,所以当贺美娜走进他的生命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进来,几乎不需要怎么磨合。
现在想想,他们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微妙的联系。
她对画壁钟的敏锐,她的拿手小菜,甚至于她的名字。
每一样都与那个人息息相关。
更可笑的是,现在不仅仅是在她面前无法说出口,甚至于只要那个人的身影一出现在心头,他就下意识地用“那个人”来代替真实姓名。
危。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