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去找,她正双手拉着栏杆慢慢拾级而上。
“我还以为把你给弄丢了。”
“怎么会。这是我的节奏,慢一点,稳一点。而且,”她举起食指晃了一圈,“这种螺旋上升式的台阶走快了会晕。”
每隔一定数量的台阶便有黑底白字标注着已经走了多少级;贺美娜一开始觉得这样挺好,给人信心:“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dna双螺旋,我正在一个碱基一个碱基地往上爬。你听过《蜗牛》吗?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这首歌真的很好听啊。”
可是走到第一百级时,这种增强信心的方法突然失了效。一想到后面还有快两百级台阶,她本已凌乱的气息更加急促,动作也变得滞缓。
危从安朝她伸出手来。
“不用。我能自己走上去。”
他从善如流地缩回手。
过了一会儿,他的右手又伸到她面前,掌心躺着一枚airpods。
贺美娜拿起耳机,塞进右耳,原来放的正是《蜗牛》这首歌。
伴随着这首歌温柔而坚定的旋律,她继续前行,就像歌里那只蜗牛一样,背着重重的壳和所有挫折,一步一步地往上爬,150,175,200,250,她先是看到一道涂成黄色的台阶,紧接着,294这个数字终于出现在眼前。
豁然开朗,她登上碑顶。
“我做到了。我走完了自由之路。我还爬上了邦克山纪念碑。我超厉害的。”她倔强的脸上有汗珠和红晕,还有亮晶晶的眼睛,“歇一会儿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