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瘟疫一爆发,惶惶不安的银花便被父母接回了家乡,大理地广人稀,旅游业一夜之间萎靡,反倒减少了感染源,因病死亡的人,没有大城市里多。
但是,即便这样,想到昔日笑语殷殷的小伙伴们、温柔敦厚的师长,如今已与她阴阳相隔,她才19岁,便已经历了生死,银花觉得生命是那么脆弱,人在命运面前是那样无力。也幸亏她只有19岁,也才能咬紧牙关,重新笑着将死亡抛之脑后。
但此刻,被徐知宜和沈肆问起来,她仍然觉得手心发麻。死亡的威胁好像在一瞬间就贴着她站立在地上的阴影顺着她光裸的小腿蜿蜒而上。
幸亏这时,堂屋里的电视开始播综艺节目,主持人俏皮地插科打诨,和活泼搞怪的声效传出来,冲淡了这种阴郁的气氛。
见小姑娘情绪忽然低落,沈肆不失时机地温声问道:“你和这些村民不一样,你上过大学,经历过可怕的瘟疫、失去过同伴老师,独自面对过死亡,你应该知道,捐出你家先祖的尸骨,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对吧?”
银花抬起眼,看着即便在暗夜中,也俊挺的偶像,他与自己说话的语气是那么温和,态度是那么认真,言辞是那么恳切,她从见到偶像的兴奋中,稍微缓和过来,认真问到:“你是来替这位专家做说客的吧?”
“我赞助了这个研究项目,希望可以找到克制病毒的方法。”沈肆委婉地说。
“肆爷你人真好!”银花露齿一笑:“就是你们的方法,不太对。”
“哦?为什么呢?”沈肆耐心地询问。
银花颔首解释道:“你们不知道,在我们这里,祖宗是最重要的。尤其是我们家族,活着的人不能丢祖先的脸,更不用说搅扰自己祖先的安眠,出卖自己的祖先换钱。虽然有些人见钱眼开,但是这种事是少数,会被唾弃一辈子的。”
“银花,你上过大学,学过生物,你应该知道,人的生命也好、尊严也好、感情也好,在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便再也无任何意义了。烧成了灰也只是毫无用处的无机物,倘若是肉体腐烂了,尚且还能肥土养虫,供花木汲取几日养分,再不能庇护任何人了。至于什么恩泽后人的风水,纯粹是人们的美好愿景。我是不信的。但现在,你的祖先却还能对她的后代,作出真正的庇护。她的尸骨,可以用来做研究,有可能会帮助我们找到对抗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一场瘟疫。我可以告诉你实话,这次瘟疫,如果控制不下来,几千万的生命都会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