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猛松了口气。能开玩笑,证明神志清醒,没有大碍。
段梅站在病房的一角,闻言,忙探头去看。
清晨的粉白的阳光,照在徐知宜裹着绷带的头上,令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剔透感,但毕竟清醒过来了。
段梅抹了抹绯红的眼眶,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昨日村民们虽然蛮狠,但因为有媒体记者在场,下手还是知道分寸的。
混战结束时,几个研究员因为护住了头脸和要害,身上难免有些青紫,但也并无大碍。段梅的手臂被扯脱臼,一到医院就给接上了。赵辉的背上虽然挨了好几闷棍,皮肉肿起来,却幸而没有伤到骨头。
唯独徐知宜,后脑被锄头砸了,破了皮,流着血,肿得老高,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不敢给她转院,怕颠簸太多,如果脑里有淤血反而压迫到神经。
县医院设备有限,做不了核磁共振,只能苦等。
段梅守在病床前不肯走,坚持要等到徐知宜醒来。
却不想,半夜里,一个戴着大口罩、帽檐低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男人突然闯进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歹人进来行凶,正想扯开嗓子喊人。
可那人一把扯掉口罩,露出那张她在荧幕上,见过无数次的脸。
她只觉这间小县城晦暗脏污的病房里,突然闯进了金光四射的太阳。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迎向她,没有隔着任何屏幕,也不是出现在广告牌上。它们离她那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摸到。甚至连唇角那一道细细的,微微上挑的疤痕,都清晰得像透过放大镜刻意摆出来的。
猝不及防地,她捂住嘴,轻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