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些细节却又顽固地占据着他的身体,每当他想要唱歌时,便会跳出来,变成一个个凌厉的耳光、变成割在他手臂上的刀口,变成女人嘤嘤绝望的哭声。
他被周良绑在冻库里整整七天。
每一天,周良都会带朱桢来。
那个女孩子,他认得她的脸,她是他后援会的中坚分子,每次看见他就会双眼发亮,如痴如醉。
可在那森寒阴冷的冻库里,她蜷缩在冻库的角落里,抬眼看着他,眼里全是泪水和恐惧。
周良强迫他一分钟也不停地唱、强迫她眼睛也不准眨一下地听。
他若停下来,周良就用刀子在他皮肤上划一刀。
她若敢移开眼睛不看他,周良就会马上劈过去一个狠辣的耳光,打得她嘴角淌血。
他反抗过,挣扎过、沉默过,可是一刀一刀又一刀,在朱桢苦苦的哀求中、在剧烈的疼痛中,在对死亡的恐惧中,他妥协了,只能不断唱着。
一声接一声,一首接着一首,一直唱到嗓子嘶哑、喉咙出血、嘴唇干裂暴口。
唱不好,唱错了,就会迎来一个又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又响又脆的耳光,带着屈辱,一声声扇在了他灵魂深处。
周良充满了仇恨的目光,令他觉得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一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否则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怎么会用这样暴戾的目光来凌迟他。
他几乎能闻到那双戾气翻涌的目光中,咄咄逼人的血腥味。
他倦极了、渴极了,整个人都虚脱无力,周良却只在每晚临走时,才让朱桢喂他喝一杯水、吃一个冷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