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徐知宜,冷气已经开得几乎要从出风口喷出雪花来了,她却仍痛得冷汗直冒。
自徐知宜来了学院便处处压自己一头,两人做事风格截然相反,理念完全不合。她很不喜欢她。甚至是有点讨厌的。暗地里,她也希望徐知宜可以早点滚回美国去。
可是此刻,她却心软了。
她想到了不久前,徐知宜蜷缩在实验室的地上,靠着墙睡觉的样子。想到了她一遍一遍重复着失败的实验,不肯认输的样子。想到了她就连吐在防护服里,也能镇定地去处理干净,又继续面无人色地回来熬夜工作时的倔强,她心软了。
她俯身征求徐知宜的意见:“我想抽一点你的血带回实验室,若不能快点找出你中了什么毒,你可能会死。”
徐知宜艰难地点着头,央求朱凌帮她把镇痛泵的剂量开大一点。
朱凌便立即与徐知宜的主治医生说了自己的决定,医生求之不得,当即同意配合。
于是朱凌带着徐知宜的一小管血液样本,返回了实验室。
后半夜的时候镇痛剂终于起了作用,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浑浑噩噩中,她觉得有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捋着她凌乱的发,柔软又略带粗糙的指腹擦拭着她额角的汗。她虚弱地勉力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床前坐着个黑影。模模糊糊中分辨出是戴着口罩、棒球帽低压下来遮住半张脸的沈肆。
她惊讶极了,艰难地转动着眼珠,想要表达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