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接一首唱着,他喜欢这种音乐从身体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感觉。就像种子会从土里发芽、蝴蝶从茧里破壳、泉水从地底涌出……那样自自然然、轻盈自如。
他唱着唱着,不知疲倦,这久违的随意歌唱的感觉,令他觉得酣畅淋漓,整个灵魂都在颤栗。
他知道,过了今夜,他唱歌的冲动,又将困进自己的心魔暗影里。
他只想此刻,乘着她在,让心底想唱的欲望,在湖面上如渺渺青雾尽兴地散开,散入这旖旎的时光里。
船随波慢摇轻晃,伴着浅唱低吟,荡得徐知宜心醉神迷,渐渐的,眼里的星空越来越模糊……
待沈肆唱得累了、倦了,停了歌声,低头看向腿上枕着的女人,才发现,她已经歪着头,酣酣地睡熟了,正发出细微的鼻息声,婴儿一般。
饶是春天,夜风也带着侧侧轻寒,一波一波沾着湿润的水汽,缠绕上□□的皮肤。
躺在沈肆腿上的徐知宜,便是唯一的热源。他只觉腿上枕着的她,是这黑暗里一颗火融融的太阳,源源不断温暖着他。
他便也抖开风衣,轻轻盖在她身上,替她遮挡夜风。
她在梦中似有所觉,眉毛抖了抖,嘴唇半张开,微微将脸埋深,一线银丝顺着唇角滑落……看他得心里软烂成春泥……
夜更静了,静得只有湖水随潮汐暗自涌动的喘息声。
于是,这份静,便陡然静出了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