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要一个呼吸,它就能摧毁时间最美好的存在。
徐知宜只觉得这照片是那样的刺眼。
三张床,已经空了一张。
靠门口的男人,惨白着脸躺在床……浑身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发出扑哧哧的响声,好像这是他生命唯一的存在证明。
这是个大约30岁左右的男人,从体型来看应该很壮,尽管皮肤有些浮肿,却意外地显得消瘦,好像一块肥皂从内部开始被消耗,原本圆润的轮廓随时有可能塌陷。显得岌岌可危。
他闭着眼,并没有因为有人进来就睁开,反而微微撇过头,好像只是昏睡中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但徐知宜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与病毒的拉锯,已经让他虚弱到连睁开眼睛,对自身的现状保持清醒地关注也做不到了。
最里面一张床上,是苍白消瘦,面颊凹陷下去的妈妈。这分明还是个很年轻的女性,她身体微微缩着,带着呼吸面罩的嘴唇微张,眼角正无意识地淌着泪,面颊两边的鬓发已经被泪水湿透了。即便被注射了镇定剂,梦里面,想必也仍然在哀哀痛哭吧。
主治医生老吴,向徐知宜介绍,病人的样本通过甲型流感通用引物检测,显示为阳性。但现有的几种甲流亚型都没对上号。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新亚型。加上小女孩全家都接触过死亡的病鸟,医生们揣测,可能是禽流感。
所以医生们,用了治疗禽流感的药物。虽然已经整整一周了,病人的病情也一直反复,但还算控制住了,并没有一味恶化下去,连最初的高烧也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