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未曾应诺固然可恼,可早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应诺还是利用对方完成转型的自己,难道就不虚伪吗。

非要搞什么对不对得起那一套,就跟探究大汉皇帝与舅舅之间到底有没有亲情一样可笑。

郭嘉显然也察觉到了陆离对待袁绍的真正态度,这份态度并没有世人甚至包括袁绍自己想象的那么决绝。

实话实说,这在他的预料之内。

郭嘉向来深谙人性,真正仇恨一个人,不会是什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未免仇恨的太体面了些,也一点都不符合陆离当初在乐安郡时的做派。

陆离对袁绍的仇恨没有那么真切,同样映衬出来的是他对大汉、对先帝的态度,也未必真的全如世人所想。

洛阳的一场大火烧掉了陆侍中的心气?

不,也许是烧掉了对方身上的锁链呢。

如今的隐居,到底是心灰意冷下的拒绝仕途,还是暂避锋芒下的筹划再起……

郭嘉没有继续跟陆离谈论关乎袁绍的话题,转而说起了自己路上的见闻。越是与陆离交流,郭嘉越是觉得对方有趣。

他一层层的剥开着对方身上的秘密,可这一层秘密之后还有一层秘密,仿佛永无止尽。

他生平第一次对于自己见到一个人的时间感到可惜,真可惜他如今才见到陆离,见到的是一个已经风里浪里转了好几圈的陆离。

对方已经学会了如何包裹严实自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要是再早一点,或许自己可以看得更加透彻明白,或许可以看清楚对方身上这层格格不入到底来源于何。

可如今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总该有些让人看不透的东西,这个世界才不至于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