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简仍在原地,就在刚刚,他亲身体验了心理学上所说的,人在极度恐惧时会触发的木僵反应。
濒死的父亲就在他眼前挣扎,他却如被强行关机的机器,咫尺之间的距离,根本走不过去。
有那么一秒,他以为自己身边什么亲人都没有了。
他彻底没有家了。
直到在虚空中对上杜思贝的视线——她撒开腿坐在地上,双手后撑,头发散成一团,气喘吁吁却又傻乎乎地冲他笑了起来。
清澈明亮的眼睛,比孩子还要单纯。
陈行简心头忽然被千百万根丝线同时束紧,无法呼吸。
他知道,他此生都会有家了。
……
上海,科颖和诚峰正式签订香水包材的订购合同那天,裴元觉得不太对劲。
他看看身边精心打扮过的秘书杜思贝,又看看会议桌那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陈行简,小声问前者,“今天是什么日子?”
杜思贝不苟言笑地回答:“裴总,是您签下五千万元大单的好日子,这意味着,我们诚峰即将迈上新的……”
“哎哎哎。”裴元立即让杜思贝打住。
签完了字,科颖那边还在和律师聊合同细则,诚峰一伙人先出门,裴元又问杜思贝,“你就没想过回科颖?毕竟两家公司离得挺远,估计不方便你们……咳咳!”他暧昧地握拳咳嗽。
杜思贝略带无语地看了眼裴元,“裴总,科颖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办公室恋情。”
裴元悻悻笑了两声,“行吧,说得跟不允许你们就不谈了似的。回公司还是去哪儿?我捎你。”
杜思贝在会议室门外不动如山,脸却微微红了:“您先走吧,我一会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