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的光照在陈行简身上,他的黑发水洗过一般柔顺。只有杜思贝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情绪。
明明他也为哥哥难过,但为什么,他甚至没有资格难过?
陈行简沉默了会,看着父亲,低声说,“送哥走完最后一程,我不会再回来打扰您了。”
他转过身去,对葬礼司仪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扑通倒地的巨响。
“啊——快来人!老爷子不行了!”
就这一瞬间,全世界的嘈杂喧闹都潮水般充塞进陈行简耳朵。他木然转过身,就见满大厅的慌乱中,一道熟悉身影闯入他视线。
身着黑裙的杜思贝拨开所有人,跪在没了意识的陈维风身边,脸贴着他嘴巴倾听呼吸。
快速做出判断后,杜思贝两手交叉,开始用力按压陈维风的胸骨。每一次深达五公分的下压,都需要她使出全身力气。六月的加州堪称炎热,不一会儿杜思贝就浑身湿透,流成河的汗顺着她胳膊淌下来,通红的脸颊冒出热气。
她在给陈维风做心肺复苏,生命最后关头的黄金四分钟,一秒都不能停下。
有人冲进来大喊:“急救车来了!”
一群医护迅速将陈维风抬上担架。他恢复了意识,似在混沌中想拉住救他性命的那人的手,但陈家的亲戚后辈们团团围上去,陈维风什么也没碰到,就被推进救护车。
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大家都转去看望陈维风,偌大的厅堂骤然静了下来,只剩一站一坐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