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在这一秒抬起眼对视——在对方眼底的倒影里,两人都看到了自己的情绪。
有对新生命体感存在的新奇、敬畏、震撼,还有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可偏偏,陈寅洲的感受要更深些,更缓慢些。
这和他第一次看见影像里的胎儿带给他的感受相比,甚至只增不减。
在这种时候,比起普通男人对妻子的感激,在他这里更多的偏偏是属于他自己那种私密的、无法表达的欣慰。
欣慰这个不在他们计划中出生的孩子,真真正正在茁壮成长,一步一步,把对面这个女人彻底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变得更加充足。
孩子有了动静,在她肚皮里翻跟头、打鼾、睡觉,不再只是一个和江一诺血脉相连的胚胎。
只要一出生,便会一辈子被冠以两个人血脉相连的称号,叫她日后即便反悔了,也还是他孩子的母亲,要和他纠葛一生。
当然,妄想用孩子拴住女人的,也不止陈寅洲一个。
所以他比谁都更懂巩文乐。
有时候他也想,这或许是巩哥唯一的安慰了。
胎动是一件好事。
对于生过孩子的女人、经常见惯了的医生们来讲,是一件再频繁不过的事。
可对于新手父母来说,或许带来的更多是手足无措,就连一向在外独当一面、遇事杀伐果断的陈寅洲也不例外。
他先是和沈沛凝打了电话,后者让他来取防妊娠纹的凝胶,随后他又一直等在江一诺洗澡时的门外。
当然,这是从发现江一诺走路不稳容易摔跤后他就养成的习惯,邢宏不知道,只是进来后发现浴室门口有个凳子,他有些疑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