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是报着必死的决心的。
额头感受着雪花纷纷扬扬的冰冷,她浑身上下颤抖到不受大脑控制,只有脖子上的窒息感尤为强烈她没有叫,没有哭闹,任由雪花在自己的脸上化为泪水,宛如自己已是一具尸体,缓缓闭上了眼。
可砰然一声的炸裂让她浑身一激灵——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瞪眼望她,而额头却缓缓淌下了血迹。
身上的人滑了下去,像纸片一般软倒在地。
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剧烈咳嗽,脚下一软跪坐在了地下,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
她额前青筋爆裂,眼珠布满血丝地瞪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仿佛方才那只凌迟她的手还在身上一般
客厅那头站着已经呆住的弟弟江许期。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刚才的本能反应似乎太快,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年,她们住在旧金山。
弟弟后来被人带走,再送出来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挑衅、讽刺和不甘心。只要她有一点不如他的意,他就会抬手比比枪支的姿势,在自己太阳穴轻轻一荡,嘴里再兴奋地模仿枪支打穿人大脑时的声响。
而只要再看见江一诺满怀痛苦和愧疚的眼神,他就会乐得哈哈大笑,宛如占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江一诺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欠江许期的,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母亲已经因为犯错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无需给她养老,恰逢时机成熟,是时候离开了。
回国之前,她留了张卡给江许期,随后把自己的电话卡全部丢掉,回国后忘记一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的确一切都需要自己争取,可她也是贪婪且自私的,每每遇到陈寅洲,她都化身为贪得无厌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