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粟泣不成声,从他怀里转过身,将脑袋深深埋在他胸膛。
“还有一种,”傅斯礼宽厚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后脑,“如果她不爱你,却肆意迫害你、凌。虐你,消磨掉你们所有的母女情分,那你就没必要再心存幻想。”
“粟粟,在她死后纠结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你,除了让自己更痛苦外,没有任何意义。扭曲的爱不如纯粹的恨。”傅斯礼低声说,“从你母亲沿着你父亲的驯化之路,把你关进储藏间开始,母性便已经变质成了母权。你对你父亲的纯粹憎恶同样可以移接到赵慧兰身上。无需再摇摆,也无需感到愧疚。”
“是她先杀掉了你。你没有错。”
应粟哭得越来越大声,可心底有一块腐烂已久的疮痍却好似慢慢愈合了。
她承认,傅斯礼的这番话将她从自我困境中解救了出来。
她长期以来,都陷在对赵慧兰的爱恨交杂里。
但从今以后,她不需要再挣扎,她要像恨着应致远一样去恨她。
因为本质上,他们已经同化为一种人。
哭了许久后,应粟从他怀里缓缓抬起头,潮红的眼睛雾气涟涟。
傅斯礼拭掉她眼角泪珠,温声叹口气:“粟粟,要学会和你的父母课题分离,不要永远活在他们带给你的阴影里。”
“而且,一个人并不是靠被爱,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像极一个沉稳宽和的长辈,耐心地为她指点迷津。
“……小叔叔,”应粟感激而动容地望着他,吸吸鼻子说:“我不想继续深耕这门研究了。”
学术无法拯救她。
只有傅斯礼可以。
“那就回国吧,做自己喜欢的事。”他纵容她的任性。
“我喜欢热闹,喜欢纷繁,喜欢烟火气,我想融进正常人的世界。”
傅斯礼想了想,说:“那回国,我送你几条商业街,或者大厦,你想要什么?”
应粟噗嗤笑了下,“可我最喜欢的是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