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望舒有些恍惚,她晚上从花城过来,此时的花城已经春暖花开了,平南高铁站外头种的树枝丫还是光秃秃的,树干上刷着白色的漆,用来给冬天的树保暖。
公交缓缓驶到她面前,蒋望舒抬着自己的行李箱艰难地上去,把行李箱搁在自己的腿侧借力。行李箱的轮子印过她白色的羊毛裤,在那上头落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蒋望舒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放进车头透明的盒子里。
好可惜,花城的地铁卡在平南不能用,她之前为了图方便,在里面充了不少钱,现在里面好像还有五十几块钱。
以后估计也用不了了。
“去哪块啊妹?”司机操着一口夹着方言的普通话问她。
她恍惚了一秒,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答:“去城南街。”
公交车开动前,她遥遥地看了一眼破旧的平南高铁站,建筑物上红色的字颜色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基本褪去了,淡到几乎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她呢?那些在平南的记忆,也能淡去吗?
难道因为蒋壮死了,这些痛苦的、肮脏的、恶心的记忆,就也会跟着淡去吗?
算了。
蒋望舒轻轻扯了扯唇角,像在嘲讽,又像是在妥协。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是真的回来了。
蒋望舒踏进家门的时候,里面乌泱泱的全是人,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白衣,因为人多,也因为这些人说话的嗓门都不小,因此嘈杂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蒋望舒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