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懈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他再次集中精力组织语言,“我在想,公安派出的卧底搜查官中混进一位血统纯正的黑手党,不论这位黑手党的卧底理由是什么——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为了讨一份轻松的工作——其余卧底日日夜夜看不见光忍受孤独的时候,他就像回到熟悉的环境里一样。这种差异会让同一职位出现不公平竞争。”

“警官们需要面对内心信念与现实行为之间的割裂感。而黑手党先生,他只是在做过去每天都会做的日常事务。”

加贺美夏树倒是一次听这个说法。

“你竟然有理想主义的时候,”她挑了下眉毛,“大多数黑手党都不会觉得这是坏事吧。”

古里炎真:“或许是这样。或许如果我只是‘大多数黑手党’,我应该会很庆幸我有这样一份好工作。”

“但我认识了诸伏前辈和降谷前辈。我不能接受他们随时面临危险的同时,我却因为自己的血脉优势,显得搜查官工作像是过家家一样滑稽。”

“我想去尊重他们的工作。我们是朋友,但我作为黑手党也是他们的敌人。如果我也是警察的一员,那么表面上我们仍然是朋友这样的存在。”

“至少身为朋友我想去尊重他们付出的努力,他们所做的一切。”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女警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保小孩还醒着,只是被“苏格兰威士忌”熏得有些狠。

“困了?”她贴心地提议,“困了就先回家吧。我打车送你。”

红发黑手党蔫蔫地应了一声。

站在吧台后的调酒师看向两人方向,放下手中清洗完毕正在擦拭的酒杯:“需要帮助吗?”

加贺美夏树谢绝他的好意。

古里炎真没有完全断片。他的思维像以往一样正常工作,只是大脑控制不了四肢。他踏出酒馆门的那一刻,十二月的冷风打在脸上带走血管中多余的热度。

他感觉略微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