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拉高了口罩,连眼下的那一小块肌肤,都淹没在浅蓝的纱布下。很想低头和他说话,或者拥抱他平直的肩背,因为此时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也会让人上瘾。

可是还不能。

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姜昭昭先蹲了下来,看到雪似的绷带,缠绕在他的双脚上。

陈淮礼躲了一下,像是不想让她看到,这被包扎起来的痕迹,只是他不习惯于沉重的双脚以及代替行走的轮椅,动作格外生涩,所以无法躲避,就被姜昭昭全都纳入眼里。

“如果我没有生病,你是不是还不愿意见我。”不必用问号,因为已经知晓了答案。

“现在的我,不太好看。”他的帽檐压过了鼻梁,黑色口罩遮住剩余裸露在视线中的口鼻,比姜昭昭还要全副武装,窥不见属于人类的部分。

她转过头,轻轻咳嗽了两声,“我应该向你学习。”长时间的睡眠让她的精神仿佛变好了一些,有了思绪可以和他有理有据地吵。

“我现在也很丑,按照你的逻辑,我们也不应该见面。”

“我们最好分隔两端,让所谓的命运和缘分引导见面,不要人为地制造机会。”

似是而非地说了许多,到最后,姜昭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决定收回前面的话语,生病只会让思维迟钝、笨拙,做不到她想象中的有理有据。

陈淮礼看着她,应该是在看她,仰起头的姿势,能看到他清白的脖颈,微突的喉结在其中,假装是一件精致的玉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