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妈妈久了,也忘记,自己也是女儿。
黄环芝突然有点委屈,低声唤一句,“妈。”
“你跟我说,你们有什么矛盾。”她势必要弄个明白,“从去年开始,我就瞧出不对了,闻德都干了什么事了。”
黄环芝说:“还是年轻时就有的毛病,就是这几年他酒喝多了,容易控制不了情绪。”
“夫妻间哪有不闹矛盾的,关键是看他心还在不在家庭上。”外婆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闻德在他们名上,可谓是尽心,逢年过节送礼,有事也很快赶到,毫不含糊。
黄环芝却说:“我不想跟他过了,等文文去念了大学,再想办法离婚吧。”
外婆很是诧异,虽然她觉出了端倪,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问:“救不回了吗。”
道貌岸然,虚伪,会装,闻德这么多年,骗过了多少人。
黄环芝不想跟她母亲说这些,那些真实的,她自己受着就行了,“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妈。”
“……唉。”外婆长长叹气,她握了下她的手,“当是为了文文,万一以后还能转圜。”
黄环芝也经常想,文文一定不能接受他们离婚,更不能接受她心中的父亲崩塌,所以有些事,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所以才忍到了现在。
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
等到文文离开他们了,习惯了独自生活,适应了没有父母的时间,那时再离婚。
这是最好的安排。黄环芝低头接着缝鞋垫。
一针一线中,藏着她无法诉说的委屈。
再过一天就是除夕,那天晚上村里挨家挨户地亮灯,门口的烟花一箱接着一箱。
漂亮而绚丽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城里因为一些规定,现在已经看不到这样的新年了。
闻旅带了毛线帽子,手上拿着一支仙女棒,看那些小孩子在地上点烟花,笑得开心。
闻德的手机被他横过来,他双手举着到处拍,一会拍拍天,另一会又拍他女儿,脸上乐呵呵的,“文文,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