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震耳欲聋,女儿晃着她的手问:"妈妈为什么在发抖?"
她低头看向女儿,露出勉强的笑容,但脸颊的汗渍像两片溃烂的蝶翼。
傍晚我推开家门时,玄关处歪着两只沾满泥点的布鞋。
客厅没开灯,嫂子蹲在行李箱前叠衣服,月光把她剪影投在墙上,随动作起伏如受伤的鹤。
"这是做什么?"我按亮顶灯,看见她红肿的眼眶。
行李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媛媛的识字卡片,最上面是大哥的遗照——那年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搂着穿红旗袍的新娘,嫂子耳垂上的朱砂痣艳得像滴血。
她别过脸继续收拾:"乡里中心小学也挺好"
"不是说好等李叔消息?"我按住箱盖,触到她冰凉的手指。
她触电般缩手,眼神中满是手足无措。
我怔怔望着嫂子的美艳侧颜,突然想起昨夜她倚在门框上的模样——也是这样脆弱易折,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
厨房传来高压锅的嘶鸣,嫂子逃也似的冲进去。
我掀开电饭煲看见八宝粥,枸杞在黢黑的米粒间红得刺目。
她端着糖醋排骨出来时,围裙系带在腰后勒出深痕,随着动作在棉布裙上摇曳。
"吃饭吧。"她给媛媛夹菜时筷子尖在发抖。我盯着她如瓷器般的手腕,突然想起上个月帮她修衣柜时,看见抽屉深处那支玫红色的振动声。
手机突然在桌面震动,李叔的短信跳出来:"可以了,明早九点带材料来教育局"。我抬头要说话,却见嫂子正用门牙轻轻撕扯唇上死皮,水红色唇釉斑驳成残花。
"找到关系了。媛媛可以去市里最好的城南小学了!"我把手机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