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我讨厌你的时候都是直接说出来的,”她笑了笑,“而且还会夸大十倍、百倍地告诉你我讨厌你!嘉屿,我没有在忍耐,以后也不会忍耐。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病情虽然耽误了几年,又属于比较严重的那一种,可安装脑起搏器后一般也能改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症状。就是手术后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有耐心和信心。”
“我、我噗噗、不敢哈啊啊、想太呃啊……好!万、万一、没有用、或者、更、糟……你、你会、失呃呃、望……”
“你忘了吗?医生说dbs手术是可逆的,万一效果不好,还可以取出设备,大不了就是恢复到术前水平。”云笙看着他的眼睛,“嘉屿,你不用考虑我会失望,即便你像现在这样,我也……”她斟酌着用词,“我也觉得你很好。”
“别诶诶呃、骗唔唔、我了……”他的哽咽因为脖颈的震颤显得更加凄然可怜,“动、噗噗、不动就、像僵、尸一样卡、卡壳呃呃的、身体、怎么会哈啊啊……好?站都站、噗噗直,走不了、两步唔唔、唧啊啊……就倒的、腿怎么会、嗬呃啊?扣、扣子都系不了、出门、只、只敢穿、松紧裤、的手哦哦、怎么、呼啊……好?还、还有,唔唔唔……”他自嘲地苦笑,像是命运给予的一种讽刺,他的嘴又失控地撅紧了,过了良久,才比较能正常地开口继续道,“连话、都说啵、啵清楚的嘴,有时、嗬啊、还会在最、最不想丢哦哦、脸的人、面前,连、口哦哦哦、水都、咕啊哈、管不住……唔唔、一直是、这样、苟、苟延、残啊喘、活着,你、怎么会、觉得好?”
他的头往前失控地一点一点的,舌尖也吐了出来。虽然这样想并不合适,但云笙觉得他就像一只等待温柔的人抚摸安慰的受伤小狗,带着呜咽和疲惫的喘息。
于是她用力抱住了他,把他的下巴搁到了自己的肩头:“嘉屿,努力活着真是辛苦了!”
一条口涎滴落,打湿了她的肩,他发出自嘲的冷笑:“呵啊,我、活着……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震痛了她的鼓膜。
她一怔,用力点头,又再一次更用力地点头。
“好。”他短促却清晰地说。
“嗯!”云笙更紧地用双臂环住他,温柔地拍抚他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