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瞳孔微缩,分明身体瘦弱,握着匕首的手却是紧紧的,察觉到手肘部有点颤抖,立马从单手握匕首变成了双手。

长歌叹息。

她就站在张氏面前,丝毫未动,“朱家功高震主,如今武安帝之所以按捺不发,不过是因为内忧外乱,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只能佯装厚恩,可我想您饱读诗书,应该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长歌继续道:“只要这场战事彻底结束,那么迟早,朱家都会成为皇权的刀下之鬼。”

“那又如何?”张氏抢白,“莫非你就能改变这一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需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张氏声音颤抖,眼里情绪分明是对长歌的话信了几分,或者说,她本来就有这种预感,所以才会在长歌说出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做出那样的反应。

“我说了,我是来救你们的。”

长歌淡淡的看她,“若您信我,我保你朱家性命无忧,安度百年!”

张氏如今才发现,她面前这个长歌,看似和她女儿一样的外表,可是却分外不同。

张氏出身诗书大家景康先生家,自小在景康先生的督促下完成的课业,虽然不至于万事皆懂,却也不是半点不通情理,看人的眼光,这么多年在将军府形形色色的人浸淫之下,也颇为有心得。

她面前这看似只有十岁大的女孩,说话轻描淡写,说出的是何等狂妄之语,偏生她却不由的想要相信。

只因为,这姑娘,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概。

她那公公和夫君,在战场上,论起排兵布阵,没人是他们的对手,论起冲锋陷阵,也是一把好手。

可是,却从未有人想过这泼天的富贵下,也许隐藏着巨大的灾难。

张氏想过各种破局的办法,却唯独没想过,转机竟然是在自己这落水后就换了芯子的女儿身上。

可是,真要将身家性命都交给眼前这人不成?

她用的,可是自己女儿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