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脸的怒意最终没有冲上脑袋。

平心而论,张说这话已经比天幕的背刺温和许多的。

因为张说是他的臣子,低他一等,所以他乍一听张说的话有种想要跳脚的羞愤。

但张说的话要是不对,他何至于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张说丧丧的情绪转移到了李隆基的身上。

唉,是他不好。

李隆基自我检讨,并把“闭塞耳目,只听谗言,国乱之祸根”这句话记在笔记上,预备时时警醒自己。

看吧,源乾曜那样在位多年的老人都被李林甫这个年轻人惑乱了心神,可见李林甫不是什么简单的狐狸。

要让这狐狸能为他所用实在任重道远,如果不用清醒的面孔面对他,很容易迷失在糖衣炮弹之中啊。

他好不容易创造的盛世,如今在天幕的提醒下,只需好好维持就能延续下去,可不能毁了。

“国乱之祸根,家毁之……”

李隆基拿着笔认真记着。

家毁之什么来着?张说没把这话说完啊?

于是李隆基再次抬头看向安静如鸡的张说:“国乱之祸根,家毁之什么?”

张说感觉李隆基是在点他。

那意思是,你敢再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就弄死你。

张说摇摇头,誓死不说。

罢相便罢相了,他年纪大了,是时候该把这个位置让给更年轻的人了,但死他却是不想死的。

不说,肯定不能说,当着陛下的面重复坏话,这不是找死呢吗?

李隆基看张说不敢说话的模样,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