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曼筠离开后, 言怀瑾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他每年都会在母亲的忌日前两日去圆觉寺小住两日, 因为那里每到这个时间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法事, 信徒可以为已经过世的亲人祈福,据说可以使得亡人得解脱因缘、得往生善道。今生事今世毕, 希望母亲若有来生能喜乐安稳。
他母亲这一生过得太苦,年幼时他不理解母亲的苦楚, 家中豪富,衣食无忧,可母亲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自伤自苦,常常在半夜里哭泣,甚至于长年累月的睡不了一个整觉。
日复一日的将大好年华乃至于生命力都耗费在花心的父亲身上,所以才会早早去了。
等到长大,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他才稍稍理解了母亲,爱而不得,求而不得,半点不由人。
言怀瑾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应当是后悔了的!
那时母亲已经清醒的时间少昏睡的时间多,若是清醒的时候也虚弱的说不了几句话,而母亲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阿瑾,幸好你是个男孩子。”
可能母亲觉得男人尤其还是个有钱的男人,在感情一事上总归是占了上风的。她的孩子不必如同她一般吃尽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的苦楚。只可惜母亲的期望最终大约还是落了空,他在处理感情问题上的性子并不像他的父亲,而是更像他的母亲多一些。
“老大?老大?”胡祯辉的声音打断了言怀瑾的回忆。
“辉子。”言怀瑾一时还没有完全从回忆的情绪里抽出神来,声音带着丝低落。
“老大!”胡祯辉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注意到言怀瑾的神色,端起唐妈端来的茶水,灌了一口,“按照咱们商量的,都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