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元点点头:“我会告诉章砺楚我妈是个胸襟宽广有容乃大的长辈……哦,对了,我们在计划同居了。”
周俊萍皱眉:“这么快?”
“也不会很快啦,从计划到真正能执行还得好一段时间呢……重要的是,这个事情我们还没跟爸爸说哦,你先知道的哦。”
周俊萍瞪她一眼,忍俊不禁。
送周俊萍上了回市里的的士,容元便要联系章砺楚看看爸爸那边的情况。拿出手机发现一个小时前章砺楚就给她发了信息。
我陪叔叔去养殖场喂孔雀了。不用担心,我开车上来的,这边地铺得平整,叔叔能走。
她的冷冰冰是这样说的。
连发一条信息都妥帖至极的人,居然着急忙慌跑来见女朋友的家长,居然在饭桌上言辞冲撞。
容元回到村口,跟三叔婆借了一辆小三。三轮有些年头,货箱侧板铁皮变形,平路上开起来也哆哆嗦嗦。路过一幢幢漂亮小房子,山就在眼前。容元开顺手了,小三轮溜得像长了翅膀。
是风簇拥了她。
破破的小三轮呼啦啦吹起小号,与风声协奏。
云垂处聚起了柔软的赤色,霞光轻轻覆在脸上,像面纱。
潇潇的风也吹不掉的面纱。
容元想,每个人在他人眼中,不也正如覆着一层面纱?凭自己臆测,如何能知晓对方心意之全貌?
沄州靠海,山坡也都是低矮的丘陵,小三轮爬得不算费力。容元拧着油门,昂着脑袋,越往上,就感觉睫毛上的暖光越浓郁,她突突突地就追上了那光的来源——完整的、橙红色的、圆圆的太阳正在山腰猫着身子沉下去。
容元有一种,学生时期赶在人家下班前最后几分钟冲到饭卡充值点的窃喜。
日光暖,山风凉,孔雀声呕哑嘲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