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没想到男人会这么敏感,她慌了一瞬,又很快镇定下来,低声斥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倒打一耙后,她才带着几分怨继续说:“我又没说不给妈养老,可分了家,她跟我们过的话,那老二老幺呢?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妈,全部担子放你身上,他们两个倒是轻松了。”

“我只是替你觉得委屈,况且我嫁给你这么久,为你生儿育女,你就不能为了我,也为了两个孩子想想吗?”

刘翠芬越说越流畅,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是早已经在心里深思熟虑了千百遍。

“国栋,人人都奔着好前程去,眼看着小阳学习没什么天赋,圆圆又是个掐尖要强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愁,就愁两个孩子将来长大了该怎么办。”

“老二嫁去了城里,当工人,还能吃商品粮。老幺是我们家最会读书的人,他有文化,现在没工作,将来肯定也能找到轻松的活儿养活一家人。”

“只有你,我们两个是老老实实在田地里务农的庄稼人,我们既没有城里的关系,也没有满肚子的学问,如果不早早替两个孩子打算好,将来后悔就迟了。”

刘翠芬抓紧男人的手,感受着他手指上厚重粗糙的老茧,说着说着,自己反倒鼻尖一酸,落下泪来。

苦啊,不光日子过得苦,嘴巴里吃得苦,今日这一场闹剧后,这心里也一阵阵地泛着苦味。

刘翠芬大晚上没睡,同样翻来覆去把晚上的事情想了一遍,再加上睡前女儿给自己把情况掰碎揉烂了讲一遍,她越想越觉得,这知青是能住到家里来的。

哪怕只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学习和前程。

这光这一点,就能轻易拿捏她这个当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