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坐不下去了,他们终究去校外转了一圈,然后发现,原来他们去过很远的游乐场,却没在校外一圈逛过。
校外有几条小巷子。走出咖啡厅后他就好像遗忘了什么,像平常那样笑着讲一些趣闻。后来他注意到她心不在焉,询问又不开口,就开始自己找事情做,用相机给各种店面、爬着青苔的墙壁、墙壁上走着的猫咪拍照,还有一个卖果蔬的大妈正系着围裙,她坐在门口板凳上剥毛豆。那是个艳阳天,毛豆由水沥过,她手上浮着水光,大腿上的不锈钢小盆里堆着鲜青的嫩豆。这时她抬起头,对他们笑了笑。
他走过去问大妈能不能为她拍一张照片,大妈先是愣了,然后同意,他就请她像刚才那样再笑一笑。陈怜发现他真的每次都会笑着走上去问能不能拍照,而且对方总会同意,之前他甚至能驯服两个正在大马路上追来赶去讨人厌的七八岁小男孩,让他俩好好站着拍个照片,顺便等着他们的家长来找他们。临走前小男孩还递给他一张卡片,说是典藏版的。
等小孩走后,她问他:“你喜欢小孩子?”他说:“还可以。”
“你居然喜欢小孩子。”
“……也是活物的一种嘛。”他说。
他顺手在大妈店里买了一小袋砂糖橘,剥了一个给她。
她也想摸摸摄像机。相机有些沉,他把盛橘子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伸手来帮她拖着底,告诉她眼睛看哪里,怎么对焦,右手又从背后绕来,像半个拥抱,把她的手指放在快门上。她在一方小小的视野里四周探寻拍摄对象,最后稍稍上举,看见不高不低的围墙上探出一簇橘红色的花,形状像喇叭,她有些惊讶:“欸,喇叭花。”
“是凌霄花吧。”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按下快门。
“咚——咚——”传来了钟声。
他们在这石头做的围墙周围打转,发现了一个小门,走进去,见里面其实是一座小破庙。庙里很安静,除了门口有一个卖香的老婆婆,没有任何人。他们就转了转,莲花座上的神仙不知叫啥,破破旧旧,香火稀少的样子,桌上摆的贡品都是塑料做的,蒙了几层厚厚的灰。她说要不摆个砂糖橘当贡品,挺可怜的。
他却说,如果没人按时清理,摆在这里可能会招来老鼠,神仙还要多花一分心思来收拾他的餐桌。
陈怜仰视着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