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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与瓶子相互沉默着,似乎在进行一场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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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奶奶也几乎没吃什么。大约两点时,陈怜犹豫片刻,问奶奶吃不吃橘子。那是上次爷爷带过来的,给病友们零零散散分了,现在只剩几个。

奶奶望着她,很久,点点头。

陈怜便从袋子里拿出橘子,剥起来。

皮剥完了,她又开始熟练地清理白絮。指甲染些黄色,汁水变成污渍。

……她突然想起,剥白絮原本只是自己的需求。自己嫌苦,所以奶奶才一直帮她去掉。

当时一个小橘子就能盛满她的掌心。如今身份却倒转了。

陈怜把橘子递过去,奶奶接来,慢慢掰下一瓣,送到嘴里。

“苦吗?”白絮已经清理得很干净了。

“苦……”但奶奶还是咀嚼着,忽然整个身体一弓,像是要吐出来,陈怜连忙去旁边拿塑料袋,撑在对方的胸前。

奶奶垂着脖子,面孔朝袋口,肩膀剧烈而缓慢地起伏,但她紧闭嘴唇。

最后,她一点点地退开身体。

咽下去了。

陈怜垂下眼睛。

“慢慢吃,吃不掉也没关系。”她的声音嘶哑得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