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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动不动望着他。

放弃写作,对她来说其实最好。

“可我其实并不觉得你真的会放弃。”她说。他明明都比爱她更加爱写作,如果他放弃写作,她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就算无法成功,就算你现在不写,总有一天你会重新开始的吧。”

沉默片刻。

“但它伤害我了。”他说,“我最恨抛弃我的东西。”他的情绪好像就是冻结的,提到“恨”字时也不动声色,眉目舒缓。他是从不生气的。

“可是……”

“你觉得,我是自愿写作的吗?”他安静看着她,上半截身体落在暖橘色的光里,“我明知道世上没有真正能够实行的个人标准,却还因为它,不断地麻痹般告诉自己,遵从自我就好,一直写下去就好。可事实上,是它把我拖到了那个临界点,我不得不写。如果没有它,我就不用承受与别人不同的痛苦。你能懂得跟别人不同的痛苦吗。我的人生已经完全被搞乱了,我对未来根本不确定,我不知道它将要把我带到哪里。如果写作注定是失败的话,我根本不甘心就这么随便奉上我的人生。”

他越说越快:“如果没有它,我本可能更轻松地过上快乐的生活,我可以始终一心一意地做社会要求我做的事,我的兴趣就会集中在我的天赋上,我就能尽早离开那个家,我……”他顿住,忽然松开捏到发白的手指,低头揉动关节,脸上还是带笑的,“就这样吧。可能我以后还会写吧,但无所谓了,只要别来侵害我。”

她抿起唇望他,最后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问:“为什么要那么怕被伤害?”

“保护自己,才是应该的。”他像是抬不起眼皮,语气平淡,“绝大多数人,不管是谁,即使是亲人,只要涉及自己的利益,就会抛弃别人。人们就是最爱自己,别人最爱他们,你只有最爱自己才可以和他们抗衡。”

“可是那又怎么样,为什么要在乎别人。”她说,“你知道,我是一个没天赋的人。初中时老师就说,我计算能力不好,高中时老师也说,我并不适合竞赛,可是你看,我现在依然站在这里,刚才还去参加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