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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过了会儿,继续道,“那时我原本把小说当作……嗯,一片净土,一种自由,我可以只享受乐趣,而不会受到伤害,但后来我发现它其实并不纯粹,写作无法脱离读者的评价体系,它是另一条漫漫无期的追寻之路。

“当时我发现这个事就很难过,课也听不下去,所以才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逃课,”他强调了“所以”。

然后呢?

然后。

他说,然后他就在街上游荡。不知走在哪里,抬头就看见当年舅舅带他看的酒馆。他身上带了钱,他在家其实早就尝过啤酒和红酒的味道,可是那年他高二,还没成年,不能进酒馆。他就傻傻地站在门口,直到酒馆门打开,出来一个男人,问他是哪里来的麻瓜,为什么要对着别人家的店傻哭。他说想尝尝橘子酒,但他还没成年。男人说那是真傻,然后转身就回了店里。后来他又出来了,拿着一杯橙黄色的东西,说是橘子酒,喝完快点走。

但那其实不算是舅舅口中的橘子酒。舅舅口中店里贩卖的橘子酒,是烧酒。男人给的酒,是他老家酿的果酒,度数很低,就像饮料。他来又去过几次,知道了男人的老家在青源县。

“……青源县?”

“嗯,你们是同乡。”他说着,感叹一声,“满足你的好奇了吧。”

她点点头,然后抿嘴笑了一下。

他撇唇:“……怎么了?”有些局促。

“你讲这个事的时候,像讲一个故事。”她说。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道:“怎么了。”

“像个小说家。”她歪歪脑袋。

他没开口。

“……那,”他慢慢半垂下眼,哼一声,“这个‘小说’有趣吗?”

“有趣。”

他问:“是不是只要我说什么,你都会答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