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方想起那封录音,陈豫景派人找到辛高勇时录的音。他明明清楚这件事换做其他任何人,都是犯了他的大忌,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但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他只觉得他小题大做、囿于男欢女爱、不顾前程——
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一瞬间,无处发泄的暴怒混合剧烈的神经性疼痛,带来躯体上的僵硬,他的面容变得无比扭曲,何耀方甚至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诡异至极的笑声从他的嗓子口冒出,好像脖子被什么掐断了,又好像蓄势攻击而全身绷紧的毒蛇。
陈豫景,到底是有多想他死。
这几年,他应该是在千方百计。
——他千方百计地要他死。
一墙之隔的新闻已经结束,已经是午夜。
何耀方离开座位,他的动作很慢,他撑着桌沿,视线陡然落在桌角的一个相框,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的时候,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书桌上的所有东西挥到了地上!
这一秒的动静压过了窗外瓢泼雨声。
他气喘吁吁,垂头盯着陈豫景大学毕业那年陈必忠送来的毕业照,好一会,目眦欲裂。
片刻,他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玻璃蛛网一般裂开。
何耀方喘着粗气,后退两步,忽然低头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