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应该在撞错离开后的第一时间就将所有事原原本本告知了何耀方。
从刚才碰面后的语气看,他肯定是没有胆子隐瞒一点的。何耀方估计也没想到,又是在这个地盘撞上看眼下的安排,不能说“及时”,简直称得上“周全”。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前前后后如果不能处理得天衣无缝,就不是他何耀方了。
没等到陈豫景开口,“五叔”犹豫着问了第二遍。
陈豫景往后靠,眼帘微阖。
动作幅度都很细微,声色如常,却有种让人即刻噤声的威严。
荒郊野外,虫鸣此起彼伏。
车里持续的冷气,飞蚊都离得远。光影里扑朔着。
远近交错的车灯笼罩住这片,照亮他搭在膝上的宽阔手背和坚实腕骨。那些蚊影就这么碎屑似的、恍恍惚惚地映着,好像啃食的虫蚁。
良久还是没有回复,“五叔”却不敢再问第三遍。
他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了,脚下不由自主地往一旁挪开了点,抬头朝文森的方向看去。
虽然电话里交代的人比眼前这位口气凶狠多了,还都是命令,但他还是察觉到极大的不同。眼前这位,再温和有礼,也不代表他把你当人。说起来,“权势”二字是个极度抽象的概念,但真正拥有了,确实是“目中无人”的。
梁以曦也在等陈豫景说话。只是相比外面的人,她就有点无聊了。时间也不早,陈豫景伸来拦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她感觉到疲惫,不自觉往下塌了塌,陈豫景察觉,搂她往自己身上歪,梁以曦就蜷起、枕上他的腿,闭上了眼。
她是真的很困了,神经倦怠,观望的兴趣也没前一刻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