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陈豫景垂眼注视梁以曦铺陈的弯曲长发,有一缕牵在了他的衬衣扣子上,脑子里忽然就平静了许多。
从曾朔下到渠田那刻起,陈豫景就清楚任何时候都不能轻举妄动。
既然何耀方动了让曾朔死的念头,说明高速项目的那柄剑已经悬到了他的头顶。
即便现在看来,这场“未遂”是个谁都没想到的乌龙,但陈豫景告诫自己不能抱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一旦何耀方回过神来、察觉出不对劲——
他会先送他上路。
不知道过去多久,就听陈豫景口吻淡而轻:“我要去趟医院。”
“五叔”忙不迭扭头趋近:“啊——是、是。”
“对了,陈先生让我问问您有没有事——我们送您——”
这位“陈先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陈豫景:“不用。”
到医院的时候梁以曦还没醒,那会天已经蒙蒙亮。
她睡得很沉,虽然这个姿势实在不适合睡觉,但陈豫景叫了她几次,她都没醒。她嫌他吵,发出不满的声音,头发糊了一头一脸,仿佛这辈子没睡过觉、陈豫景再敢叫她一声她就真的要发火了。
于是,陈豫景把发火的梁以曦叫了起来。
梁以曦从没这么困过。
睁眼都费劲。
这一晚上于她而言,过于跌宕起伏了。
前脚惊心动魄,后脚虚惊一场,眼前发生的,丝丝缕缕都与记忆里有无数的勾连——情绪在某一刻达到顶峰,却也不得不按捺下来。
等思绪负荷过度,搅进睡梦的巢穴,被人扒拉出来的时候,梁以曦感觉自己好像个还未孵化的蛋,
脑子里全是浆糊,思绪拼拼凑凑、断断续续,怎么都贯连不起来。
她身上还有钟淑雯那酗的酒气,似有若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