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数。”贺知衍并未挣开她的手,任由她紧握着,待她心情平复下来,才缓缓开口,“你身体不好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
“不论你听不听得进去,将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就踏实了。”褚颜看着他说,“你若是执意不肯回到贺家接手你爸爸的公司,就带着温荔去国外生活吧。只有离开这里,脱离贺治文的掌控,你们往后的人生才能安稳无虞。”
贺知衍不明白,褚颜为何一改往日态度,说出这些让人费解的话。
是因为知晓自己病重,时日无多,意识到自己往日的种种错处,所以才在此刻释放出些许善意,以此来弥补心中亏欠?
他始终看不懂褚颜,这个自己叫了三十多年“母亲”的女人。这个将他生下来,却没有一天尽到母亲的责任的女人。
临走前,见褚颜撑着羸弱身躯目送自己离开,贺知衍终究还是心软了一瞬。
折返回去扶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温声叮嘱她:“好好保重身体,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
思绪收回,贺知衍看着前方拥堵的车辆,烦躁地叹了口气。
车子在岔路口遇上红灯,堵了十来分钟,以至于到达公司的时间比平日里稍晚了一点。
贺知衍坐在办公室里,眼睛扫过桌面上的木质相框,视线停留在那张相片上。
那一年的圣诞节,温荔抱着吞吞跑来与他合影。他向来不爱拍照,却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应了下来,脸上挂着遂心的笑,与她一起拍下这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