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想起那个生命中不存在的角色,很多事情很多东西,有也好没有也好,都不妨碍她按照既定的社会程序长大。
但是和蒋浮淮在一起,她会频频想到自己的妈妈——
希望她能帮自己和季芸吵架,希望她会像护住小鸡仔一样说她好话,希望妈妈在身边,感受她的眼泪,花她赚来的钱。
妄想和幻想一字之差,这些难以企及的情节从脑子里跳出来,周麦琦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
她不是第一次在蒋浮淮面前提到想妈妈,却是第一次因为想妈妈想到流泪。
那种渴望到无以复加的情绪交织着翻涌。蒋浮淮看见她的眼泪,手足无措,只能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
“蒋浮淮,虽然你妈对我不好,但你和我说说你妈的事情吧。”
听一点别人的家长里短来满足自己的想象,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我妈啊——”
他稍稍叹了口气,讲起他的纸老虎妈妈。
江奕杉被送出国之后,季芸陷入了一段时间的低靡,她以泪洗面,反应也变得迟缓。
奶奶对她颇有偏词,认定把江奕杉这个祸患带进家来是季芸的错,也冷嘲热讽要不是当初她怀不上孩子,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所有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季芸。
从少女进阶到人母,实属不易的同时,更多的是心酸,是满肚子苦水没法吐的怅然。
别人不知道,别人不了解。别人觉得她光鲜亮丽,生了蒋家老太太最喜欢的孙子,却忽略掉季芸像失去了手背的一块肉一样失去了江奕杉。
于是,季芸只剩下了蒋浮淮。
如同所有的母亲,她全力托举蒋浮淮,想把他培养成最好的,想无愧于蒋家。
一条路走偏,想法生出极端,从奶奶身上耳濡目染的那种掌控欲和霸道已经让她迷失了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