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不停道歉,穆里斯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慌不择路地寻找湿巾。服务生仍在道歉,称过道狭小,是他的疏忽,穆里斯仍一声不响,抖微微地擦拭那只通红的手。服务生还在道歉,说什么不重要了,穆里斯羞愧难当,最该道歉的人是她。
“enough”伊实回握住穆里斯颤抖的手,对服务生说:“it‘sok”
他带她走出餐厅,室外的冷气和刺痛的伤口对冲,原来烫伤更能感受出寒气的刺骨。
“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你的手。”穆里斯说,到处张望。幸运的是,三十米外就有公共厕所,是啊,国家就该大力投资这种救命稻草般的城市设施啊。得快点处理。
“it‘sok”伊实重复道,随意甩了甩受伤的手,“这根本不算什么。”
“你在胡扯什么?!都红成这样了。”
“亲爱的,我还徒手烤过鱼呢。”
“能一样吗?”穆里斯不容他拒绝,硬把他拉到水龙头下接受冷水浇灌。
她拖拖拉拉地狠不下心,上天便降下了惩罚。泼到白种人身上比泼到她这个黄种人身上更具警示作用不是吗?真有艺术细胞,精通暴力美学,红色在白皮肤上格外突出,正如烈日从彩色窗棂照射下来,映出巨大的十字架的黑色影子,真有品味,她必须立马洗心革面,否则就要被惩以鞭刑。
“你看,这就是下场。”穆里斯翻来覆去冲洗他的手,鼻腔酸涩,“我厌恶它发生,对你我都不友好。”
“你心疼我,你爱我。”伊实说。
“我都有点恨你了。”穆里斯紧咬后槽牙,仿佛这样能控制泪水往回流。
“是觉得爱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