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顾连绵像是极度疲累似的,最后那个“你”之后也终究没了下文,只是路过方衍之时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头上狠狠攥了一下,被人架着离开了。
却没有人注意到,在她低头瞬间那一秒,一闪而过的骇人精光。
眼前骤然一亮——
这是一座厂房,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高点上,架着黑黝黝的冲|锋枪,透过光秃秃的窗口,隐约可见苍绿起伏的无尽旷野,还有厂房外围端枪巡逻的三五马仔,大部分是东南亚血统,有少量英美人,见到安停舟和杨达后恭敬地低头问好。
不用想,她都知道现在有多少颗子弹正蓄势待发对准着她的太阳穴。
顾连绵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又轻轻地敛了下去,没有做声。
这几年这群毒贩被江以谦逼得连连转移,最后竟被逼到了这么个破败简陋的“小作坊”里,好多大生产线才供得起来的大型设备堆在角落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应是许久都无人问津。
劣质粗糙的机床上乱七八糟摆着花红柳绿的瓶瓶罐罐,好几台仪器上都生了斑斑铁锈,几个带着口罩的生产者忙碌地穿梭其中,沉默无话,排气系统嘈杂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作响。
“请吧师妹。”
安停舟递了口罩和手套过去,礼仪周到地抬手,微微躬身,就像是在邀请漂亮的姑娘共进晚餐一般绅士。
只可惜,这里没有法式长桌,也没有鲜花美酒。
只有一堆甲基苯|丙胺。
顾连绵由于过于虚弱而身形摇晃了两下,伸手接过来,声音淡淡的:“让你们的人都出去,你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