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偏生又是个心眼实的,既无法容忍自己的村里滋生这些龌龊,又还存着心软不肯把事做绝偷偷去向警方举报,于是思来想去,天真得以为举个火把把那些“金子”烧尽,从此万事大吉,大家安居乐业,就当没这回事。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任谁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上去看,那都是不可能的啊。
能做到贩毒这一步的人对金钱的欲望已然压过了人性,堆金积玉的滚滚财富,和一个无知又可笑的傻小子的螳臂当车,那些人当时是怎么想的?
她不愿去还原那些人的轻蔑。
几个小时前的她还冷静地坐在审讯室里,没有一丝表情地听着凶手之一将作案的全部过程托盘而出,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每一个字,掰开揉碎了嚼,然后喉头发涩,心里竟不知是什么滋味,也就只剩下了悲哀的苦笑。
那个瘦小佝偻的案犯满脸写满了看不见希望的灰败,让人几乎想象不到他参与杀人时狠厉毒辣。
他勾着头,说:“杨晨,是赵严逼我们动手的,开始的时候赵哥许给他好处让他跟我们一起,但他死活不同意,非要把货烧了,好说歹说都没用,这赵哥肯定不答应啊,然后起了冲突赵哥就往他头上砍了一刀,但他又不肯自己背这个罪名,为了拉我们跟他下水非要我们这些在场的人……”
“一人去砍他一刀……是吗?”
这样,生死休戚共同利益化,就不存在出卖。
“警官,我们的把柄和财路都在他手上,我们不得不听他的啊。”
那个案犯还在努力地推脱着自己的责任,无论是法律制裁的责任,还是良心的责任……都轻飘飘地推到了一个“被逼”上。
还能说什么呢?
所以顾连绵没有再看那案犯一眼,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审讯室。
一人……一刀?
当时在场的人,足足有十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