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中断后,房间里只剩因过分激动的喘息声和钟表的“滴答”。
代澜想说什么的,但他所说的什么“不中用”“不被喜欢”之类的词好似让人着魔,这些词她可太熟悉了,放嘴里砸吧太多次,甚至现在再提都品不出味道。
一刹那好似多少有些荒诞。
她一个想死的人在这里劝一个人别死……
所有想法位于界限之间反复横跳,代澜手持枪械顶在额上,提醒自己作为一个社工要记得自己的职业准则,而界限的另一面蛊惑她,不如就趁现在与它一起奔赴地狱。
“不是这样的。”冷静自持的声线勒紧她动摇的神智,岌岌可危时有人伸手捞了一把她眸子中快要被吞没的镇静。
代澜压低头,想掩藏自己偏移的情绪,“北叔,别这样说自己,再说下去你自己伤心,爱你的人都会伤心的。”身旁男人话语平和,可放缓速度下声音却有难掩的潮湿。
何子游突然动了动膝盖,恰好轻碰上她的,代澜不由得抬头,抠着手机壳的手隐隐更用力:“是吧?小澜社工。”
他注视着她的双眼,好似在一场冰封间陡然穿透云层倾泻的日光,轻巧地拨开刚覆盖在青松上的春雪。
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有了眼泛泪光的理由。
“嗯,”她将视线抬起,落在刘阿北的眼上,“我会伤心的。”
老人哽咽地说着“我、我、我……”,开头还想高昂,可面对两双视线又逐字低落,原先那一腔数落自己的热情化作压低肩膀的巨石,在讨伐中偃旗息鼓。
不算誓要去死的心,冲动中依旧咬紧牙关,像等待一声爱的回声的孤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