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承受了多大的煎熬,但这些她都不提。到了北京,小姑父幸运地被救回一命,康复期他们一起留在了北京,这次,小姑父重新拾起自己读了一半的博士,小姑也顺利地重新考进北京协和医院院,两年内拿到了当时全中国最高水准的医学生学位。
那一年,小姑29岁。
47年,小姑父受复旦大学之聘,终于有契机回上海,小姑经北京协和医院与上海广慈医院合作项目介绍,也回到了上海工作。
他俩一回来,我爸就把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提到明面了,小姑父被问到这个问题只是笑,小姑也说不急。他俩回到上海,先是在武康路租了一间小公寓,离我们家很近。头两个月两个人都在休假,成天吃吃喝喝,我爸着急结婚的事,又不好意思催,就每天派我去给小姑送午饭,还嘱咐我当他的说客,问问小姑到底什么打算。
那天我跟屏姑一起去找的小姑,我俩提着饭盒上门的时候,敲门后等了很久,小姑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开门的时候脸上红扑扑的。
我看见她歪歪扭扭的斜辫子,一下就笑了,问她头发怎么乱糟糟的呀,小姑特别不好意思,倒是屏姑一脸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然后给我脑门一巴掌,让我一个小孩子不要乱问。
进屋后,小姑父因为要去大学报到,时间紧张,吃了早饭就去收拾东西,小姑就和我们闲坐着,一起看他们带来的照片。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那么好看的照片,看得痴了。问小姑这些都是谁拍的,小姑说大部分都是小姑父拍的,我不由得对小姑父油然生敬。
小姑父从旁边经过时,我问他,最喜欢小姑的哪一张照片?
小姑先抢答:“先别说让我猜一下!”
小姑父就停下来,靠在桌前,胳膊上搭着西服外套,边系领带,边笑看她,等她选。
小姑接连指了好几张,小姑父都摇头,直到小姑都猜累了,索性玩笑道:“这几张我这么好看,你居然都不喜欢,你果然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