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积贫积弱,敌人暴虐丧良,是她的错吗?不是,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肩膀开始耸动,她埋在他怀里,终于痛快地哭了出来。
——
六点不过是两个小时之后,哭过之后,她没了力气伤感,开始准备出发。
从旅馆走之前,张默冲借了厨房下了两碗面,招呼她过去吃的时候,神情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天将蒙蒙亮,雾霭浓重,两个人坐在一起,隔着热腾腾的水汽,笑着将面呼凉,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汽熏的,眼窝都热了。
施辽在人生中只坐过一次火车,那还是施阿妈死后,她一个人坐火车去上海投奔赵归华。那会儿她刚满十四岁,因为又瘦又矮,看起来像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把她送上车的邻居婶婶反复叮嘱她跟紧列车员,不要乱跑,最后婶婶还是不放心,托同行的人用扎行李的草绳在她的手腕和列车的行李架上绑了个死结,只有在列车员过来的时候才解开,放她去吃饭上厕所。
等到火车终于到了上海北站,下车时她的左手腕已经被磨出了血痕。
后来她反复想起这件事,都觉得自己那会儿怎么那么傻呢,不仅不躲,还主动把自己绑起来。
但是再次回到北站,在这里,留着长辫子和烫着手推波纹的都挤在一起,一张张脸哭着笑着,行李在腿间挤来挤去,候车室的灯还是不亮,把每个人照得脸庞发暗,像是等待一场没有终点的审判,火车一穿而过,呼啸声不绝于耳
她忽然就明白了,那会儿她还是个孩子而已,那么做只是因为害怕。
手腕忽然被一道力量拉住,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施医生,是你吗?”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