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公,”施辽转向他,“除了这个,这么多年,我觉得这个问题还能有另外一个答案。”
“唯人存死向活。”
“师公,阿聊和那些书一样,如果没有师公,根本就连在这个世上发挥一丝作用的可能都没有。如今书尽失,节哀的道理您都懂,可是阿聊还想多说一句,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但是阿聊希望阿聊做医生治病救人的决心,能多少分担一些您的遗憾和痛楚。”
“自己昭昭使人昭昭的道理,是您教给我的。阿聊向您保证,一定、一定会挺直脊背,坚立心神,而且会带着这份心,去影响更多人。”
卢燕济低头,如死灰一般的脸上好像渐渐泛起一丝活光,他长叹一口气,如从前评她的书法一般,低头看她:“可矣。”
从前施辽会因为他的一句“可矣”高兴半天,因为她知道这是卢燕济这样的人所能表达出来的最浓的赞赏。
现在听到这句话,她照样感到宽心。
毕生心力化为齑粉的痛楚不是她三言两语能疏解的,但是她已尽力,这就足够了。
也是在夜里,施辽往学校去的电话终于被人接通,她提出要去医院值守帮忙,最近人手一定大缺,那边的人起初很高兴,但得知她的地址后,只好不无遗憾地说从新德路到医院的必经之路让炸了,车和人都根本过不去。
最后她给施辽留了一个地址,让她去离她家近的康良育婴堂帮忙,那里的主任最近正在向医院要人手过去援助。
那人最后要挂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那一片不在租界,受灾最重,听说放眼之间没有几栋立起来的楼,人都跑光了哎你——”
施辽明白她的好心,“我知道了,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