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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飞德莫名一愣,他虽只有十七岁,却在各个戏院作了多年跑堂,各类贵人见了不少,却没见过这种人。

具体是哪种人?他形容不上来,却忍不住在走远后又回头看,那人脊背如削,他脑里忽然窜出这么一个想法:

那个人像坐在雪堆里头一样似的

这时台上正好在唱大段西皮慢板: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被困沙滩。”

熊飞德这厢正出神,却听见斜对面楼梯底下另一个跑堂冲他招手:“阿飞阿飞快来,又来一个洋戏迷…”

熊飞德飞快放下茶壶,灵巧地从人群中穿过去接客,这两年上海的外国人越来越多,爱看戏的外国人也越来越多,因此跑堂里头属会说几句洋文的最吃香,冲熊飞德招手的那个一句洋文都不会说,因此才紧急找他帮忙。

熊飞德下楼一看,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外国人,穿着一身银色的长袍马褂,配一只带银链的怀表。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倒是挺英俊。

最让他觉得新奇的是,他茂盛的棕卷发上压着一顶瓜皮小帽,帽子看起来并不稳当,好像随时会被他乱糟糟的头发顶出来。

熊飞德自认要专业,不能对客官不敬,只要是来看戏的,哪怕是头狗熊,他也绝不能多看一眼。

“hello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