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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冲的嗓子哑了:“曹叔,我都知道的。”

他一个月前就通知家里要回来,连坐火车的具体日期都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昨日他在上海,老曹和母亲都是知道的,张谦文也不会不知道。

川沙和上海不算远,要是有心喊他,他不至于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但是拖到现在才通知他,为的是不让他母亲当他的面交代遗产。

人死不能开口,只要没有签字画押,张默冲父亲留下来的祖产,张谦文和几个兄弟就还有插手的机会。

张默冲到的时候已是入殓的时候了,他一进门,五个叔叔和一群长辈都候着,他一路无话,先去灵前拜了三拜。

母亲周氏其实是卢燕济姑母的女儿,而且不是他姑母所出,是妾养的女儿,因此没有名字,因此牌位上只刻着“先妣张氏周太孺人之位。”

几个叔叔不满意他进门都不问人,忍着他拜完,都要七嘴八舌地开口,没想到张默冲一把抓住牌位,转身问众人:“谁主张做的?”

二叔张谦文站出来,皱眉:“怎么了。”

“我母亲户上分明有名字,为何不写?”

他母亲领他单过那年,在政府重新立了寡妇户,姓周。她一辈子没有名字,让人周大周大地叫,如今丈夫死了,和婆家小叔子们也翻了脸,这才决定给自己取个名字,说叫周立,今后要挺立于人世,再不低头。

三十多岁才取的名字,别人根本不当回事。

但张默冲记得。

张谦文脸一下就沉了,张默冲不等他说完,对老曹说:“曹叔,麻烦你去做白事的人家再做一个,这回去掉张母两个字,直接把我母亲名字写上,钱我回头给你。”

“人将要出殡,你胡闹什么!”张谦文喝道。

“二叔,”他转身看他,“我已经不是五岁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