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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大前儿个中午。”

按理说人一没就该通知亲戚的,怎么临到出殡才有消息?

正想着,邹广说车到了,是一辆早已改作拉货车的客车,后面的座椅全拆了,成了空荡荡的车厢,临时租车,能找到这样的算不错了。

唯一的一个位子就给卢燕济坐,剩下的张默冲,阿聊,还有来报信的张家人张昌福,都坐在一张草荐上。

张默冲背对着人坐着,背佝着,很长时间内一动不动。

唯一一盏煤油灯挂在车壁上方,路途颠簸,车厢一直摇晃,灯影歪歪斜斜的,他的影子却浓黑一片,化也化不开。

阿聊看着他这样,心里也股说不出的感觉,灯光太晃,总有一种聒噪的感觉,她起身,把煤油灯取了,放到最后面去。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

反观张昌福,他倒是一副好精神,路途无聊,他甚至几次三番想逗阿聊说话。

阿聊不放心地看一眼张默冲,板着脸回他:“嘘,莫说话。”

川沙在上海东郊,不远,但路修得不好,一路又都是大雨,终于到张默冲家的小镇时,天也大亮了。

不过天阴着,亮了也灰蒙蒙的。

张默冲的母亲是因肺病死的,尸身停在已经很久不住人的老宅,据说这是她生前吩咐的,不在自己院子里出殡,为的是不让儿子日后再回家,想起的全然都是她躺在棺材里的事。

张默冲一进门,一直在帮衬他母亲做事的老曹看见他,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哥儿…”

他欲言又止,是因为张默冲的二叔张谦文出来了,警告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