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无法再坐视不理,终于松口,答应了他的会见请求。
而当江耀终于如愿所偿,在会见室见到尤未时,他比他想象的要表现得差劲多了。
他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涌了上来,让她的身影模糊在他的眼里。
尤未的眼睛也红了起来,紧抿住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互望着彼此许久,终归是他忍不住先开口:“你是不是……在歧视我?”
他这样一问,尤未被问懵了,下意识“啊?”了一声。
“你记不记得,当时我帮你挡红油漆,去医院以后,你对我说过什么?”他提起那次在医院时,他们之间的对话,“你和我说,保护,有时候也是一种歧视或是伤害,不管是我当时因为出于想保护英姿,不让她跟丛千斐的案子,还是因为我当时想保护你,自作主张地挡在你面前。”
尤未怔然着,继续听着他讲下去:“我知道你当时让我去买蝴蝶酥,是为了支走我,不让我再被卷进来。而这么多天以来,你不愿意见我,也是想要保护我。”
“所以,你这么看不起我么,尤未?”他的泪水又从眼眶滑落,“我和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也说好的,剩下的路,要一起走到底。你究竟是不相信我有这个决心,还是到现在都不相信我的能力?”
“江耀,这不是我信不信任你的问题……”她无从辩解,但她觉得他应该都懂,“你应该知道,是我真的已经走到绝境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孟秋荷、赵小霜、乔杏语都不愿意站出来,邓春临甚至到现在也不愿意见我……我没有证据、没有证人,甚至连邓春临的委托我都没有。除了这么做,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所以你就像梁槿秋一样,不惜以身入局,不惜伤害你自己,不惜污蔑你自己,来换取在庭审里公开真相吗?”江耀看着她手上和肩上的伤痕,忍不住落泪,“你宁愿伤害你自己,也不愿意相信我,再和我试一试看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要故意抛下你!”尤未极力克制声音里的哽咽,“留一个人在,就多一分希望。如果我这次把所有的筹码都输光了,我至少还有你这张底牌,就像在梁槿秋的案子里一样,你还能发挥其他的作用。”
“不用再找借口诓我了,英姿把你说的话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他泪眼朦胧,“你是怕我留下污点,从此做不成律师,是怕你亲手毁掉我的梦想,对不对?”